最近,家里多了一个小成员,一只七个月大的泰迪犬。大姐计划孕育宝宝,把这只叫“多多”的小狗寄养在我们家。
乡村生活中,狗狗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记忆。尤其是一只大白狗,憨厚、老实,为我们这个单家独院守护安全,上学放学时迎来送往,最让我安心的是一个人在山林田野放牛、打猪草时,最大程度消除了我的害怕与寂寞。就是这样一只狗,它没有名字,死于非法电猎。
城市生活里,我再也没有与狗生活的经历。据科学家研究,人类对狗的驯化历史至少有上万年,狗的迁徙和人类迁徙大致相同。现在,人类的城市化水平越来越高,在狗的演化历程中,是不是也得面对“城市化”问题?这看来既是个科学话题,也十分有趣。
城市养狗,首要问题就是遛狗。
百十来平米的空间,是对狗最大的束缚与心灵打击,来自广阔荒原野狼的血液始终流淌在每一只狗体内,野性的呼唤哪怕再遥远也有声。遛狗,一是放飞狗的心灵,倘若有固定的时间点、固定的路线,那是最好的,如果你哪天时间有限或心情不佳,想偷懒早点结束,狗狗可不会太高兴,瞧你们人类,整天打卡晒各种步数。有一天,人类工程师们弄一个“狗友圈”,开发几个硬件,狗狗见面互相加个好友,打个招呼“嗨,你的步数够不够,一起遛遛呗”,晚上回到狗窝里,再发个圈吐槽一下哪几个懒狗、糟糕的伙食,多么愉快的一天。
遛狗,另一方面是解决排泄问题。
就像人类一样,这总是隐私或羞于提及,有时也不少尴尬。狗狗与人类的关系,在不断亲密,从守护、工具、伴侣,到现在很多人口中的“家人”,但让这个家庭成员在家中排泄,还是很为难。一是狗难以守规矩,哪怕是某些号称智商可以达到七岁孩童的狗也难以做到,也还有一些“技术”问题,人类的排泄有专门的空间,各种舒适的用品,马桶都智能化了。
最大的问题是人类太双标,不能接受狗排泄的脏,却把遛狗当作转移脏的过程。于是,墙角、树根、绿化带等各种并不隐秘的地方,更不用说大马路上,都有人类借狗之名恶毒词汇的实物——臭狗屎。
我一般出门遛狗会带一个家里小朋友的挖沙铲和一个纸袋,以便收拾,但也实在是尴尬。每当“多多”在外排泄时,我总是会快速环顾四周,就像小时候在乡村的荒野里解决类似问题一样,心跳加速,甚至脸红。
这个城市最近几年一直有各种创城活动,“卫生城市”“文明城市”这些活动都有各种严格的评分指标,比如一定范围内的烟头、老鼠数量,不知道“狗屎”是不是一个独立的指标。科技改变人类生活,推动城市文明,但也不要忘记城市化的狗狗。未来,带狗上公共狗厕,遛狗带个移动狗厕,或其它的什么黑科技,科学文明遛狗,不在话下。
有一天,岳母对我说,以后某某阿姨在的时候,不要叫“多多”的名字,我有点疑惑。原来,阿姨的儿子小名叫“多多”,如果这是网络交流空间,我一定会发出一个表示“尴尬”的表情包。真是尴尬,当你叫“多多”的时候,谁是“多多”?
还有一天在市民广场遛狗,一个小朋友见了“多多”格外喜欢,一点也不怕,我告诉她狗狗的名字,她呼喊不远处的妈妈,“妈妈,多多”,另一个方向立刻有了狗叫声,“多多”,奶声奶气的叫声,另一只狗似乎觉得在叫它,兴奋地回应着。我望着脚边的“多多”,又看看远处的“多多”,脚边的“多多”和远处的“多多”互相凝望,但都没有打招呼,它们在想,谁是“多多”?如果这只狗叫“旺财”“黑虎”之类的名字,一定会少些尴尬。哪怕没有名字的大白,它也一定清晰地记得我的声音。
七个月大的泰迪犬,迎来了它的第一次生理期,我是从地板上突然出现的星星点点血迹发现的。好在事先对这点常识有所耳闻,又求助于网络,购买了狗狗专用物品。这是在我乡村养狗经历里闻所未闻的事,如果这样一只狗到了乡村,乡村狗也会感到尴尬的。大姐又叮嘱,不要让“多多”和别的狗在一起,不要让它这么早当妈妈。好吧,狗的婚姻、生育,也是大问题,讲究门当户对,优生节育,狗狗真的城市化了,人类思维不知道对狗来说是不是幸运。
初来乍到时,“多多”能从两种混合均匀的狗粮中精准地挑出爱吃的一种,抛开不对胃口的狗粮。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零食,人类照顾狗的思维,让我吃惊,想到我们小时候也没见过如此丰富的人类食品。对付一只挑食的狗,其实没什么,如果不能忍受饥饿,问题便迎难而解。给够充足的饮水,定时定量的狗粮,不到一周,大概饥饿已经模糊了狗粮的味道差别,“多多”肉眼可见地胖了。在宠物店的墙壁上,我看到一张宣传画,狗不能吃的十大食物,看起来科学性十足,我有所怀疑,如果加上“城市”二字,也许有点道理吧!
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哪些尴尬。城市化,是人类驯化狗狗漫长历史中的一个片段,但或许影响重大。越来越“拟人化”的狗狗,将面对越来越复杂的生活场景,无忧的生存条件能否对抗狗生的忧愁?遛“机器狗”的人已经在路上,元宇宙中的狗狗,又该怎样和“多多”交流?
(作者为湖北荆门自由职业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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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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