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小女子无知,不吝赐教 ”
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,我正努力的和自己那重如千斤的眼皮做着殊死的搏斗。一个娇巧的如春风化雨般的声音从我的店外传来。
“亲爱的~”那甜的发腻的声音,瞬间让我精神一怔。随着声音飘然而至的是一个壮硕的身影。果然是她高珊。
她170的身高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,有着东北人的特有壮硕体格。但与其外形格格不入便是她极其女人娇媚的声线。不论男女她的声音永远是那般甜的发腻。
“亲爱的,想死我了,来抱一个。”她给我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,“说,最近有没有想姐们。”
“呵呵,当然~~”我回以拥抱,她是我开店以来交到的最好的朋友,她的性格中有着东北人特有的豪气。
“来,给你看样好东西。”她神秘的朝我一笑,想来她有淘到了什么欣奇的宝贝。
这里倒是要介绍一下,高珊确实是个玉器爱好者,但她的喜好又有所不同,她不喜欢所谓羊脂白玉,却是对碧玉、青玉、墨玉等有色玉种情有独终。她也不喜欢传统的雕件,如龙凤佩、蝶恋花、花开富贵等等,却喜欢创意独特的小物件。早前她便让我帮她出过一批HELLO KITTY和蓝肥子的玉挂件,她的东西确实讨喜,但却开不出高价,好在她不心黑,有点薄利也就满足了。
“看~!”她将一个白色的玉蝉放在我的柜台上,“怎么样?”
“汉八刀~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你果然认识~”她开心道,“卖家和我说了这是个古董,可以追述到秦汉时期呢。你帮我看看。”
“姐们,你可太给我面子了,你看看我这张脸像是有那么有文化的人吗?”伸手又指了指自己这一百来平小店面,“你再看看我这小店面,可找的出一件文物?”高珊喏喏的摇摇头,“就是,我要有那本事,我还在这混?”
高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,想来是她从未见过我这般激动,伸手捥起我的手臂,“可是吧~,我就喜欢听你说~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。”
“别!你这医美行业的扛把子可别做这么不科学的事。”高珊常在我面前吹嘘自己引领了医美行业的潮流,故而这也成了我用来怼她的戏言。
“好啦~!小女子无知,不吝赐教。”
一、
汉八刀——实则是一种十分有特色的玉雕技法。简单点说便是抽像派的蝉。所以现在有部分商家会刻意强调蝉在玉器中的一鸣惊人的玉意,而回避汉八刀作为葬玉的用途。
其实汉八刀的另一个称呼是——琀蝉,琀同“含”,在中国丧葬文化中有关于往人体的九处孔窍里塞进玉,这便是亡人口含之物——琀蝉。
“那可是老物件?”高珊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似乎依然有些不舍。
听她这么一问,我这才戴上手套将汉八刀拿起来看了看,摇了摇头道:“断代的本事我没有,但从玉质来看确实是和田玉,工方面也不是近代的工。但是究竟是何朝何代。是否是从墓中出来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。”给了她个我帮不了你的眼神,将汉八刀放回到柜台。
高珊沉默着,眼神没有交集,我知道此时的她定然在心盘算着。也就习惯的坐到自己的饮茶区自顾自的泡着茶。
一会儿只听得高珊若有所思的问道:“亲爱的,你的意见是?”
“若问我自然是不要。”喝了一口茶,享受着茶香一点点的在口中慢慢的扩散开来的满足感,“老物件我自不用多说,想来你也心里明白。就算是现代仿品,玉意不好。你也不可能戴在身上,若是碰上了懂行的,就显得你不讲研。会被人低看一等。”
她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,顺手拿出我给她斟的那杯茶,一饮而尽,皱了皱眉头看了茶盏,“难喝。”
她从来就是不喜茶的,所以在好的茶叶也如同牛嚼牡丹。我也懒得与她浪费唇舌,只在心里心疼着自己新买的正山小种。
“若是可以退就退了,退不了就放在家里好好的藏着,莫让老人和小孩看着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说完她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店,还不忘说一句,“亲爱的,今天就不一起吃饭了,下回补上。”
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,我轻叹口气。其实若非是她,我想我也不会说那么许多的话。做我这行的,本就不是天天可以开张,若非必要也不愿意去断人家的财路。
二、
待再见到高珊时,已经数日后。
那天她走进我店铺,正巧我正在做着生意。她便自顾自的玩起了我的茶具。
待我忙完来在她身边时,她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我的面前。没来由的问了句:“亲爱的,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?”
我微皱眉头看向她,“做我们这行,自然是敬鬼神的。”
“说来你可能不信。”她玩弄着手中的茶盏却没有要喝的意思,“其实当天我并没有听你的话把汉八刀退掉。总是有些侥幸让我想留着。那天老公和孩子都不在家,若大房子只有我一人。那天夜里我无法分辨自己是否有睡着,只清清楚楚的听见在客厅里传来了两个老人吵架的声音。吵的什么内容我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,就是觉得很吵,吵的我想冲出去骂人。可就在我忍无可忍的时候一阵幽扬的琵琶声传了进来,在我卧室的门外分明就站着一个穿绿衣的女子,她手持琵琶十指快速的拨弄着琴弦。别问我为什么知道,我就是知道。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醒不能睁开眼睛,更甚至我在心里背起了六字真言。但并没有用,我感觉自己就如同灵魂出窍了一样,俯视着自己的挣扎的身体,慢慢的飘出了房门。我与那个绿衣女子对视,她伸手指着我,说了句‘还我~!’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,早已全身湿透了,下意识的伸手摸到放在床头的汉八刀。”
她沉默了,莞尔凄凉一笑,“我怕了,第二天就把它退了。”
她看向我,似在等我说些什么。
“喝茶。”我将一杯茶放到了她面前。
她先一怔,但很快似乎就明了了。
“我还是喝奶茶吧。”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,也不讲究将茶水和牛奶一股脑的倒进一次件的杯子里,搅了搅喝了口,“味道好多了。”
“我那千元一斤的正山小种呀~~”我在心中悲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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