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原创短篇,仅供娱乐)短亭短,浮生歇(一)天气晴好,一夜雨后空气润润的,黄泥地踩上去有些滑腻。孙大娘在院子里晒被子,赵福生在一旁咿咿呀呀,等着孙子狗娃回来吃午饭,转眼毒辣的日头有些散了,才看见个满身泥泞的影子蹦蹦跳跳过来。“死娃子,总知道回了。”孙大娘戳了戳狗娃的大
(原创短篇,仅供娱乐)
短亭短,浮生歇
(一)
天气晴好,一夜雨后空气润润的,黄泥地踩上去有些滑腻。
孙大娘在院子里晒被子,赵福生在一旁咿咿呀呀,等着孙子狗娃回来吃午饭,转眼毒辣的日头有些散了,才看见个满身泥泞的影子蹦蹦跳跳过来。
“死娃子,总知道回了。”孙大娘戳了戳狗娃的大脑袋,转身进厨房端饭去了。
“爷爷。”狗娃没有理会孙大娘,只是一蹭到了赵福生身旁笑嘻嘻盯着他。
“娃,回了。”赵福生停了手里的二胡,眯眼露出口黄白的牙齿“吧唧”在狗娃脸上亲了口。
狗娃嘿嘿抹了一把脸,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:“爷爷,看这是啥。”
狗娃掏出的东西不是别的,正是一块刻着老人头的大银元。赵福生一惊抬了抬有些破旧的眼镜,将身上的二胡放在了一边。
“娃,哪得来的。”赵福生捏过老人头有些紧张地问道。
“村尾的苇塘边上挖的。”狗娃满不在乎地答道,“有好几块呢,二娃和皮蛋也捡了。”
赵福生拿起银元对着光线细细看了起来。
“娃,听爷爷说,日后可别去捡了。”赵福生忽然拍了拍狗娃的肩膀,脸上露出了担忧,他像是知道什么,又像什么都不知道地叹了口气。
狗娃只是莫名其妙的应着,听孙大娘在那头喊着,乐颠颠进屋吃那又香又大的包子了。
(二)
吃将午饭,狗娃拿上陀螺,一路扇着往村口去了。
“狗娃,你的银块块呢?”皮蛋和二娃蹲在大石头上捣鼓旁边一从蚂蚁洞。
狗娃看了看四周凑到两人身边,小声说: “我爷爷说那不是个好东西。
大槐树随风而动,雪白的花儿簌簌落下了,斑驳了一地乱影。
“你们几个小娃娃,不去学堂在这干吗!”正说的高兴李老头突然从田里蹿了出来朝他们吼了一嗓子。
村里的孩子都很怕这个瘸子老汉,一瞬间几个小孩便滋溜眼散了去。
(三)
村里来了新的教书先生,是个红头白面的主,狗娃他们因为又要上学堂,
所以很恨他,私下里叫他小白脸。
“小白脸,妈妈的。”狗娃坐在院子里拿着田字本胡画,嘴里念念有词地啃着冷馍。
“咦,那不是范先生吗?”孙大娘端着一簸箕槐花出来晒,回头瞥了眼墙角沉醉拉二胡的赵福生。
“小白脸,妈妈的。”狗娃似乎没有听懂孙大娘的话,自顾自骂着在本子上狠狠划了笔。
晚饭时分听孙大娘说范小白脸在村里转悠了一天,狗娃翻着白眼使劲刨饭,桌边赵福生断断续续的二胡声闹腾更欢了。
(四)
村里摆了大戏台,村领导说赵福生二胡拉的不错,要让他去参一角,这几天赵福生都喜滋滋的跑去排练。
狗娃听他爷爷时常念叨抗日什么的,也记不大真切,只依稀记得是一群小鬼子在我们的地方上撒野,别的一律不知道了。
“革命……抗日。”赵福生日日夜夜对着墙壁上的孙元帅的画像念叨。
闹得狗娃见人就昂着脑袋,咿呀一句戏词。满嘴是抗日什么的,别人若是问起,他都翘翘手指道:“我爷爷唱的是抗日,你们懂吗?”
(五)
“狗娃留着,其他同学可以走了。”今日下了学,小白脸居然点了狗娃的名让他留下。
狗娃坐在位置上股着腮帮子瞪着天花板,等同学都走了,心里已经把范白脸的祖宗十八代逐个问候了遍,才听见讲台上的人喊他。
“狗娃同学是不错的好娃子。”范白脸操着那口怪腔怪调收拾着书,不紧不慢从嘴里蹦了一句。
狗娃这才放松了提起的心,耸肩应了句,更定了对这尖嘴猴腮家伙的厌恶。
“你爷爷是唱戏班的。”小白脸堆起甜腻地笑问道,“都唱的啥?”
狗娃打了个颤,胃里止不住翻腾,但依然热血沸腾地大声说:“鬼子…革命,革命…”
(六)
那夜赵福生没有回来,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讨厌的范小白脸。
一天,两天,赵福生依然没有回来。
不知究竟过了多少天,有人给孙大娘送来那只赵福生一直宝贝着的二胡,她没有说话,只是泪流满面把它递给了狗娃。
风静静吹过院子,晒干的槐树花轻轻卷起撒了满地。
墙角狗娃轻轻拿起二胡,学着赵福生的样子咿咿呀呀唱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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